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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 “投资于物” 转向 “投资于人” 瑞银吕子杰解读中国家族财富传承破局之道
发布时间:2026-06-28
 从“投资于物”到“投资于人”,是物质硬件基础和人员素质健康的平衡,进而实现物质积累与人的发展之间的良性循环。  当下,中国财富管理行业正迎来规模与质效双重提升的黄金发展期,香港在2025年更是一举超过瑞士,成为全球最大跨境财富管理中心。而随着行业的发展,“传承”已经成为行业面临的头号需求。从资产增值转向“资产+人”的双重布局,“投资于人”成为破解传承困境的新势头,无论是传承人培育、专业人才引入

  从“投资于物”到“投资于人”,是物质硬件基础和人员素质健康的平衡,进而实现物质积累与人的发展之间的良性循环。

  当下,中国财富管理行业正迎来规模与质效双重提升的黄金发展期,香港在2025年更是一举超过瑞士,成为全球最大跨境财富管理中心。而随着行业的发展,“传承”已经成为行业面临的头号需求。从资产增值转向“资产+人”的双重布局,“投资于人”成为破解传承困境的新势头,无论是传承人培育、专业人才引入,还是价值观传递,都成为财富长久延续的关键。就有关问题,《金融时报》记者近期专访了瑞银财富管理中国区主管吕子杰。

  “投资于物”在财富管理领域的核心是关注硬件层面的资产积累,比如如何通过各类投资产品赚钱、拓展投资机会。“这是过去的主旋律,在过去人们一提及财富管理,第一件想到的东西就是——我要怎么样去赚钱。”吕子杰对《金融时报》记者表示,“随着国内硬件设施的不断完善,在‘投资于物’取得瞩目成绩的同时,‘投资于人’也正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。这不仅是政策导向,更是行业发展的必然趋势。”

  一是从硬件积累到软性培育的升级。除了物质财富,人的文化素养提升、身心健康保障以及品位塑造,都将成为财富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
  二是风控逻辑的重构。金融的核心本质是风控,而风控不是单纯的产品层面风险控制,也要通过帮助客户理解风控的重要性、掌握风控方法,提升客户自身的风险认知与管理能力,让客户实现从被动风控到主动风控的转变。

  三是资产配置的精准化。资产配置的关键不是盲目追逐热点,而是深入了解市场环境与客户的个性化需求,为客户制定最适合的资产配置方案,这一切都需要以对“人”的深刻理解为基础。“这方面,香港作为全球跨境财富管理中心,基于互联互通的优势,为我们帮助客户实现跨市场精准配置提供了重要支撑。”吕子杰补充道。

  财富传承不仅仅是资产的代际转移,更核心的是理念与价值观的传承。“投资于物”能为家族传承提供物质基础,保障下一代的生活与发展底气,但如果只停留在这一层面,传承往往难以长久。

  “‘投资于人’才是传承的核心动力,每个成功家族的延续都离不开家训等核心价值观的支撑,这种精神层面的传承能让后代在掌握财富后,依然保持正确的财富观与行事准则。”吕子杰在观察中发现,当下很多企业家已经意识到这一点,资源分配也早已出现向“投资于人”倾斜的变化。

  吕子杰向《金融时报》记者进一步解释,一方面,他们会重点培养自己的子女,不仅让其具备接管企业的能力,更注重财富管理理念、风控意识的培育,这样即便子女不愿接手家族企业,也能妥善管理传承的财富;另一方面,他们也不再局限于家族内部传承,而是愿意培育外部专业人才,为企业注入新的活力,这是一种更具长远眼光的布局。

  “值得一提的是,当前‘投资于人’的形式也在不断创新,比如通过艺术品收藏进行价值观传承。”吕子杰表示,有企业家认为,与其给下一代现金,不如通过参与艺术品收藏,让他们在这个过程中培养审美观与投资纪律——艺术品投资和其他投资的逻辑相通,都需要理性判断与风险把控,这种方式能让价值观的传递更具象、更易被接受,比单纯的说教更有效。

  “女性在家族财富传承中的作用确实至关重要,且影响力正在持续提升。这种‘隐性掌舵人’的角色,既源于现实环境的因素,也来自女性自身的决策优势。”吕子杰表示。

  就吕子杰的观察来看,女性在许多家庭决策中正占据主导地位,尤其是在与财富相关的关键领域。瑞银的相关数据显示,目前约75%的家庭医疗决策由女性做出。瑞银也做过调研,仅25%的中国内地女性受访者表示愿将财务决策权交予配偶。吕子杰认为,这些决策看似与直接的财富投资无关,但实则影响着家庭的财富消耗与长远规划,是财富传承中不可或缺的环节。

  此外,女性的影响力还在向更广泛的领域延伸。从瑞银的统计来看,现在在亚洲,拥有亿万资产的女性的数量增速是高于男性的,这其中不仅有继承家族企业的女性,更多的是自主创业的女性企业家,她们自身的财富创造能力与社会影响力正在不断提升。在吕子杰看来,这种影响力从家庭内部延伸到社会层面,也让女性在家族财富传承中的角色从“隐性”逐渐走向“显性”,无论是家族资产的管理、传承计划的制定,还是家族价值观的传递,女性都发挥着不可替代的协调与主导作用。

  在谈及财富传承时,“富不过三代”这一观点常常会被提及,而海外许多老牌家族的财富却有着多代的成功传承。这背后的原因和如何才能做好财富传承也是大家关注的焦点。

  对此,吕子杰认为,“富不过三代”的核心原因并非财富数量的不足,而是传承机制的缺失与价值观的断裂。“很多家族只重视资产的积累,却没有建立清晰的传承规则与家族治理结构,也没有做好下一代的培育与价值观传递,导致后代要么缺乏管理财富的能力,要么失去了家族的精神内核,最终导致财富流失。”吕子杰表示。

  与海外老牌家族相比,中国高净值家庭的主要差距在于传承机制的规范化。欧美那些能传承四五代的家族,大多拥有明确的“家族”和家族治理结构,中会清晰规定资产的分配条件、投资委员会的运作规则、继承人的培养路径等,所有事务都按照规则执行,避免了内部矛盾。此外,吕子杰提到,国内家族办公室大多聚焦于资产配置,而海外真正的家族办公室,核心不仅是投资管理,更包括家族制定、继承人培育等治理层面的内容。

  吕子杰从三个方面给中国家庭的财富管理作出了建议:一是坚持分散投资,避免将财富集中在单一资产或领域;二是强化资产配置意识,不能只停留在购买单一产品,而是要根据自身风险承受能力、长远目标,制定全面的资产配置方案;三是尽早完善传承规划,不要因为忌讳谈论“身后事”而回避。尤其是新一代企业家,应提前制定清晰的传承计划,避免突发风险带来的财富传承中断。

  “当然,无论资产的多少,每一个家庭都要重视‘投资于人’的价值,因为‘人’永远是一个家族最大的财富。”吕子杰表示,这不仅包括培养下一代的能力,更在于传递一个家庭的核心价值观与家训,让孩子具备良好的精神品格和判断力。这样,当他们拥有财富时,将同时具备驾驭财富的能力与品格。